第八章 (第1/2页)

    林喻皱起眉头，他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叶谰，“什么意思？”

    “妈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对当年没能留下你怀有深切的愧疚。你走之后她也没有再回过叶家，她清醒时候不多，每次都在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希望你不让一个母亲带着遗憾离开。”叶谰没有看林喻，他看着桌子上瓷盘，温润的白瓷细腻光滑，映着金色的璀璨的灯光，就像这个家，看上去辉煌非凡，但却脆弱易碎。

    林喻怔住了，刚到国外的那几年，他其实不是不恨的，但他始终无法真正的怨恨那个带着香气的温暖怀抱。回到熟悉的地方，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感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平静的说：“这和我没关系，叶钰才是你们叶家的孩子，他才是你们想要补偿的那个人，我不想再掺合进你们家的事情里了。”

    林喻目光低垂，落在桌布上精美的花纹刺绣上，一束阳光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光柱中，无数微尘像金色的精灵无声旋舞，像是一种无声的屏障。

    这时叶谰站了起来，他越过光柱走到林喻的面前，他高大的身形将林喻完全笼罩在阴影下，他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谈话，反而伸手整理了一下林喻有些乱的衣领。然后淡淡的开口道：“去换衣服吧，我们去看妈。”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车辆驶入医院后面的小院，停在一栋蓝白色的建筑前。林喻跟着叶谰走进建筑，走廊里弥漫着花香都掩盖不住的消毒水味道，直到看见白色的病房门，林喻才感到了真切的紧张和担心。来这里之前林喻都抱着也许一切都是叶谰骗他的，但看到眼前的病房门，林喻知道mama是真的病了。

    叶谰轻轻推开门，林喻走了进去。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叶夫人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看上去那么单薄。她还是那么美丽，只是如墨的头发里多了些不和谐的银白色。

    叶夫人像是感受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再看见林喻的瞬间，眼角涌出了泪水，她对着林喻伸出手，林喻连忙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手纤细冰冷，林喻下意识收拢掌心想暖一暖她。

    叶夫人睁大眼睛认真的看他，看得那么仔细，像是在看他的变化，又像是想要将他记在眼底。

    “mama，我回来了。”林喻坐在病床边轻声柔和的和叶夫人说话。

    叶夫人反手握紧林喻的，温柔的笑了，眼角的泪水却还是止不住的流。

    “鱼…鱼，鱼鱼，回来了…”叶夫人说话有些困难，她的吐息在氧气面罩里几乎微不可闻，但林喻还是听到了，他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的点头，“嗯，mama，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叶夫人轻轻摇头，她伸手在林喻的脸上摸了摸，眼里全是心疼和愧疚：“瘦了…好多…”

    林喻把她的冰凉的手扣在脸上，语气轻快：“没有瘦，我过得很好，mama，你不要担心我。”

    叶夫人眼里的心疼没有减轻一份，她细致的抚摸林喻的脸，林喻俯下身让她省些力气。叶夫人的精力不济，她急促的喘了喘，看向站在一边的叶谰。

    叶谰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叶夫人攥着那份文件递给林喻，眼里似是爆发出光亮，语气却更虚弱了，“鱼鱼…再也不会被欺负了…拿着…离开…”叶谰在这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钢笔。

    “我…”林喻这时才发现叶谰的卑鄙，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时的叶夫人充满期望的眼光，叶夫人一手紧紧攥着文件，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林喻，催促一样的看着林喻，看林喻没有动，眼里的光逐渐熄灭，漫上难言的悲伤，声音愈发轻：“对不起…”

    林喻双手拥住她，声音也有些难过：“我从来没有怪过你，mama，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mama，从未改变过。”

    在叶夫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喻还是签了那份文件。看见林喻签了，叶夫人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缓缓地闭上眼睛，但手还握着林喻的。

    林喻安静的坐在病床边，没有理一直站在旁边的叶谰，他恨叶谰的卑鄙，也恨无法拒绝的自己。他看着眼前病床上的叶夫人，想起了另一个病重的女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