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39 额吻 (第1/2页)

    天刚擦黑，我爸回家了。

    我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综艺，一边喝着他的红酒。

    他挂好外套过来，从我手中接走酒杯一饮而尽，连着桌上的酒瓶一起收走了。

    “……”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干嘛，还我！”

    我爸仗着身高优势，把酒挪到了酒架最上层，还上了锁，“你身体不好，少喝。”

    说什么鬼话呢，我都不知道在酒吧喝断片多少次了，现在让我少喝，不如让我把白开水也给戒了。

    我当他面点了支烟，挑眉看着他，挑衅的意思很明显。

    他从我嘴里把烟抽走，掐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

    我抱胸，“你能无时无刻管着我？”

    “嘴很闲，可以做点别的。”他淡淡道。

    “……”

    作为一个过去常在花丛中游走的放纵人士，我很明确他是在威胁我，以这种不入流的方式。而且他绝对干得出来，他就是一神经病。

    “明明你自己也抽，为什么不让我抽？”

    他转进厨房，从冰箱取出食材，“你抽得太过。”

    “你就抽得不凶？是谁大半夜站在客厅里抽一晚上烟？”我看他取出的食材里有胡萝卜，就走过去把胡萝卜丢回冰箱，“你难道有偷窥别人睡觉的癖好吗？”

    从环亚闯完祸回来的那天晚上，我醉酒在沙发上凑活了一晚，次日醒来，满地凌乱的衣服已经被收拾好，烟灰缸里堆满了我不常抽品牌的烟头。

    我知道是我爸，他大概站在沙发边上观察了我很久，才能留下一地的烟灰，虽然被仔细打扫过，但沙发脚下遗留的残迹表明，他就是站在熟睡的我边上抽的，挨我很近。

    不让我抽烟，但让无意识的我抽二手烟，又当又立，双标狗。

    双标狗看了我一眼，“在家装监控，不算偷窥？”

    他还敢反问我。

    “那叫偷窥？谁知道你和秦娜会不会背着我干点什么，怎么了，现在是怪我妨碍你了吗？”

    “是吗。”他语气很轻，鼻腔里哼出来的一样，听起来心情挺好。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我承认了在他家里安监控的事吗？上了他的当，真是邪门，我怎么总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我瞪了他一眼，回客厅了。

    我爸今天做了点新菜系，有凉拌空心菜苗。我挺新奇的，据我所知江南的家常菜系里，很少会在晚餐里上凉菜。他做得也很好，酱料调得不比酒店差，我吃得香，多吃了几口米饭。

    饭后他去书房，我在客厅待了会，回复微信上没来得及点开的消息。

    傅起真问我怎么还不回学校，我说生病了，在家里休息。他马上一个视频弹过来，手机震得我手麻。

    我给拒了，他就发了个哭泣小狗的表情包，可怜兮兮地问我为什么不接。我说咱俩还不是能打视频电话的关系，他反问我那什么时候可以。

    我想了想，没回。

    傅起真长得是挺好，剑眉星目，体型修长，但不是我的菜，我没有想睡他的欲望，当然也就没有变得亲近的理由。我一向如此，从前靠外表挑选床伴，对待那些短暂的关系，也从来没有付出过真情实意，因此分手时也不会留恋，没人能耽误我找下一个。

    傅起真和那些没骨头的前任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是只想展开一段浮于rou体和表面的关系，我是轻浮，但我不是渣滓，我不想玩弄别人的感情。

    我不理傅起真，他这回也没自讨没趣，聊天界面僵在他问我的最后一句话上。我不知道怎么回，干脆熄屏上楼。

    我爸今天在书房待得格外久，十一点多时我有些困了，他还没回屋。我想着也许这两天我的反抗终于让他良心发现，从今天起不再折磨我，要去别的房间睡，就自己熄了灯，拉上被子睡觉。

    我觉浅，门锁响起时，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房门处看到了我爸颀长的黑影。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重新闭上眼睛。

    床那边陷下去一块，他上来，在我身边躺下，照旧是搂着我。

    不过今天好像离得格外近，后颈都能感受到他喷洒在上头温热的气息。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在意起他过近的呼吸，即使是闭着眼睛，也没法抗拒脑中逐渐清晰的画面：阴云微雨下，仍还弱小却笨拙地爬上木架，为讨母亲欢心将野蔷薇摘满一整个花瓶的小小身影。

    鼻腔里充满了他身上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点烟味，很淡，容易被忽视。

    他看信了吧。

    奶奶的道歉，他应该接收到了，虽然晚了二十多年。

    我刻意抹去了信上那句话，并不是临时起意。在我的猜测里，奶奶去世后，通过某些手段让爷爷病重，彻底把兰氏枢纽交到了我爸手上。可是权利重心的移交，看似让我爸脱离了过去阴翳的牢笼，却招来了兰氏旁支的围剿，让羽翼未满的他遭受叔公的架空和排挤，历经多年才脱胎换骨，真正坐稳家主的位置。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阴差阳错，他深陷其中吃尽苦头，要是知道这些因果……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无人能直面父母相虐相杀的真相，人性深处印刻的雏鸟情怀，会就此杀死纯真。恰如我，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我也曾是一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