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3天:潢泉路上彼岸花 (第2/2页)

上，发了疯似的砸起了铁链，石头撞击着金属，火星四溅，直到石头都快要被他砸烂了，手上全是血，这该死的铁链却还是纹丝不动。

    又来了，又来了。那该死的无力感。

    时光好像倒流，他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的那个橱柜里，薛妈为了保护他死在了外面，血流了一地。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天雪山里的绑架，陆滢也是为了保护他才会患上那种不治的重病。

    张山也是……

    他再也受不了了！一次又一次！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一想到十六翻白着双眼，冷硬地躺在他面前。他一下子绷不住，竟然哭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计划过用尖石割断十六的喉咙，可面临着十六真的要死的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了浓黑的、化不开的哀绝。

    暗色灌满山洞，猩红的鲜血在寒潭里一朵一朵地散开，如同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

    黑发男人一身血污，无力地摊坐在地上，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硕大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从眼眶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晚风吹散乌云，月色从上方的洞口落下，水潭里才出现一个身影，半露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虽然打败了棕尾人鱼，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俩的关系很糟糕。

    可是，看到这样的陆沉，十六觉得，自己的心，被攥得紧紧的，陆沉这副样子，让他也不自觉地难受了起来。

    想了想，十六还是遵循本能，游了过去，把陆沉紧紧搂在怀里，用受伤后不太流畅的声音说：“没事了，阿沉，不怕的，十六会保护你的。”

    陆沉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熟悉的偏低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陆沉把头埋在十六颈窝里，努力想把泪水收回来，可不知为何泪腺像失控一样，眼泪掉的更凶了。

    太好了，十六没有被他害死。

    从被神遗弃的阴影里，十六把他捞了出来，静静地顺抚着他的背。陆沉的哭泣是无声的，一时间，山洞里又变得安静起来。

    无数回忆涌入脑海，各种各样的复杂感情充斥心中。过了好久好久，他感觉心里像是冒出了一棵小芽，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抬起眸子，神情哀伤而又幸福，“谢谢你，十六。”

    “我爱你。”陆沉说。

    听到这句话，十六的心猛地一颤。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快乐，把他推上云霄。

    陆沉是个坏人，是个疯子，是个腹黑变态，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他承受过他的暴怒，他的傲慢，他的贪欲，他的癫狂。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沉……没有棱角，没有锋芒，没有杀气，就这样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像只柔弱无助惹人怜惜的幼崽，让他产生一种想要一直保护他的冲动。

    十六的心，也变得浮动起来。

    当时他锁住陆沉，不在乎陆沉怎么想，不在乎陆沉开不开心，因为比起被陆沉憎恨，他更害怕失去陆沉。可现在，十六的心，越来越难受，因为，他不愿意陆沉难受。

    “如果回去能让你快乐……”每一个字都哽咽在喉咙里，那么地难说出口，但十六还是说了出来：“我送你回去……”

    十六解开脚铐，看着陆沉被硌得瘀青的脚踝，他俯身亲了下去。

    脚上传来了温凉的触感，是十六的泪水。陆沉的心也变得哽咽起来，他的身体发热，脑子变得guntang，好一会后，他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十六闻言抬起了头，陆沉托起他挂满泪水的脸吻了上去。他们做起了史上最温柔的爱，柔情蜜意缠绵悱恻回荡在胸腔内久久无法散怀。

    怀里的陆沉变得无比坦诚、无比赤裸、无比迷人。

    十六觉得，那个卸下所有防备、带着祈求、带着迷恋的眼神，肯定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即使他没有。可他总觉得一定是灵魂，这个词比血rou、骨髓都要来得深刻，因为他肯定自己就是死了也会记得。

    想要和陆沉永远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