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六十拳 (第3/3页)

他站在周建安正面，举起护架。

    正面。

    周建安的眼神微变。他习惯了雷昊绕——所有跟他打的人都在绕，因为正面打他的低重心是最蠢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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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昊出了左刺拳。五成力。直线。打在周建安的护架上。

    「噗。」被格挡了。

    右直拳。六成力。直线。打在护架上。

    「噗。」又被格挡了。

    左g拳。五成力。直线——不是弧线。从正面往上的g拳，打在周建安护架的底部。

    「噗。」还是被格挡了。

    三拳。全被挡。

    但周建安的重心没有升高。他稳稳地蹲在低位，靠腿部力量x1收每一拳的冲击。这是他最强的状态。

    雷昊继续打。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全是正面。全是五到六成力。全被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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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安开始反击了。从下往上的短g拳——他最擅长的武器。打在雷昊的前臂上。一拳、两拳、三拳。

    雷昊格挡。前臂开始酸。但他不退。

    第七拳。第八拳。

    正面打不动他。雷昊知道。他不是为了打动他。

    他在消耗周建安的格挡手臂。

    五到六成力的拳。一拳不重。两拳不重。但十拳——十拳的累积冲击力会让护架手臂的肌r0U开始充血。充血之後格挡速度会慢。慢了之後缝隙就出来了。

    这是打沙袋的逻辑——但对象不是沙袋，是人。

    第九拳。第十拳。第十一拳。

    周建安的护架在第十二拳的时候慢了零点一秒。

    雷昊的第十三拳不是正面打护架——是从护架慢了的那零点一秒的缝隙里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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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直拳。六成力。打在下巴左侧。

    「啪。」

    周建安的头偏了。低重心在下巴中拳的时候有一个缺点——头的位置离拳面更近因为蹲着，让拳的距离更短。

    裁判在看。周建安没有倒——他的腿太稳了。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护架有零点几秒的迟疑。

    雷昊退回去。不追。

    数了一下：第二回合到目前出了十三拳。加上第一回合十四拳，决赛共二十七拳。剩余预算三十三拳。

    够了。

    第二回合剩下的时间他在中距离打了一场有节制的节奏战。出拳频率降到每十秒一拳。每一拳都是五到六成，每一拳都在安全线以内。周建安的反击仍然JiNg准，但雷昊的格挡消耗已经被控制住了——不是每一拳都接，有一半拳他用脚步拉开距离让它打空。

    第二回合结束。雷昊这一回合领先——一拳下巴的有效击中弥补了第一回合的差距。

    第三回合。

    周建安调整了。他的护架不再只是被动格挡——开始主动推。左手往前推，把雷昊的距离推远。右手低位蓄力，等推完之後的反弹瞬间打上g。

    推——g。推——g。

    雷昊被推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不再抵抗——侧转。顺着推力转了九十度。

    周建安的上g拳打在空气里。

    侧转之後雷昊用弧线切回正面——左脚五公分。左直拳打在周建安的肋骨。

    六成。

    「啪。」

    周建安闷哼了一声。他的低重心在侧面被打肋骨的时候有另一个问题——蹲得低意味着肋骨离对手更近，而且腹斜肌的保护角度不如站直的时候。

    最後一分钟。两个人在中距离交换了六拳。三对三。计分平。

    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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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计分。29-28。雷昊。

    第一回合周建安领先。第二回合雷昊反超下巴拳。第三回合雷昊多一拳有效肋骨。

    他赢了。

    B级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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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席的掌声b方晴在的时候少。但有几个声音很大——第一排那面「B-0092」小旗在挥。

    周建安走过来。伸出手。他的手掌厚、掌骨突出，手绑带的压痕在手腕上。

    「你的正面消耗战。」周建安笑了。带粗糙的、被逗到的笑。「我十一个月B级没有人这样打过我。所有人都在绕。你直接站我面前打了十三拳。」

    「因为你的护架手臂会累。所有人的都会。」

    「我也知道。但没有人敢站在我面前等我累。因为等我累之前他们的拳可能先被我的g拳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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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成力。我的拳没碎。」

    周建安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跟徐朗的点头、萧函的重新计算、方晴的五度低头一样——是来自对手的认可。形式不同，但重量一样。

    「下个月方晴回来。」周建安说。「你准备好了吗？」

    雷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拳面——微微充血。b半决赛打完许恒的时候多了一点。但握拳到底不疼。

    左肋——不疼。

    腰——酸。正常的酸。不是痉挛。

    太yAnx——不肿。今天没被打到头。

    四场。一百五十一拳。预算一百八十拳以内。省了二十九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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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不肿。肋不疼。腰不痉挛。

    吴磊的目标。达成了。

    他走进通道。

    通道里的灯光仍然偏暗。他走到出口，推开门。

    陆念在门口。摄影格子的红灯亮着——她没有收。

    「B级冠军。」她说。「第一次。」

    「方晴不在。」

    「方晴不在也是冠军。」

    他想了一下。「标题你来。」

    陆念的眼睛闪了一下——职业本能。她想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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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拳。」

    他看了她一眼。

    六十拳是他的弧线耐力上限。不是今天的出拳数。但陆念不知道这些技术细节——她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好听。

    或者她知道。她一直在拍他。也许她看出了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他的拳更少、更轻、更准。「六十拳」不是一个数字，是一种节制。

    「可以。」他说。

    苏可晴在陆念後面。她没有拿冰敷包。

    因为今天不需要。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右手的充血在绷带下面看不见。她的眼睛扫过他的脸——没有新的肿、没有淤青、没有歪斜的站姿。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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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你请。」

    三个人往格子楼电梯走去。经过赛程萤幕——B级冠军：B-0092，雷昊。

    他看了一秒。

    然後移开视线，走进电梯。

    下个月。方晴回来。

    他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的手不疼。

    这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