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女 (第1/1页)

    烛火飘曳，伊莎贝拉·阿斯托利亚平躺在祭台上，身T被麻绳缠绕，她平静地凝望穹顶，翡翠绿的眸底倒映出深渊。

    希水告诉她千万不要在肯恩·阿斯托利亚对她进行仪式时发出任何声音。伊莎贝拉向来听从母亲的话，这一年她六岁。

    “以血还血，以言还言。

    割去她的唇舌，封住她的呼号。

    她的血献给神灵，她的骨献祭坛前。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

    从今日起，你不是人，你是器皿。”

    匕首尖端接触伊莎贝拉的唇角，划开一道祭神的纹路，银质的圣杯接满了伤口渗出的血水，自始至终伊莎贝拉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下了祭台，在温暖的房间里，希水小心翼翼地为伊莎贝拉包扎嘴角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伊莎贝拉。”泪水从希水的眼眶滑落双颊，其中一只眼睛被肯恩打瞎，呈现出Si灰白的颜sE，“mama真的太没用了……”

    伊莎贝拉动了动嘴，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是嘴角很疼。

    伊莎贝拉碧绿的眼睛在Y影中沉寂下来，她拥抱住希水，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瘦弱的后背。

    不久后，希水偷听到教徒的话——

    下一次，肯恩要将伊莎贝拉作为主祭品献祭。

    过了几天，趁肯恩被暴雪的天气困在教会，希水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在深夜带着伊莎贝拉翻墙逃出了宅邸。

    呼啸的狂风与暴雪掩埋了她们的足迹，尽管如此，她们还是过了几天东躲西藏的生活。肯恩派来追捕她们的教徒就在身后，因此必须放轻脚步走路，就像蛇一样。

    雪停时，天空洒下的光辉宛如赐福般照在昏倒在雪地上的希水。伊莎贝拉想将希水抱起，但母亲的身T已经冻得跟尸T一样y了，拖都拖不动。伊莎贝拉快要绝望时，她碰见了打猎路过的朱尔斯·萨瓦尔。

    朱尔斯收留了母nV二人，并请了镇上最好的医生为希水治疗，好在nV人只是发烧，并没有其他并发症。

    一天，打猎回来的朱尔斯靠在门框边注视忙前忙后地照顾希水的伊莎贝拉，他将猎枪挂起，走过去轻轻r0u了r0u伊莎贝拉的头。

    他爽朗地笑了一下，“饿不饿？锅里的r0U汤应该炖好了。”

    伊莎贝拉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希水靠坐在床头，微笑着看向他们。

    一年后，希水跟朱尔斯前往教堂，在神父的见证下结婚了。

    伊莎贝拉·阿斯托利亚改名为奥黛丽·萨瓦尔，她不再是献给神的nV儿。

    她是猎人之nV。

    朱尔斯教会了奥黛丽怎样在最快的时间给子弹上膛、瞄准开枪，教会了她怎样辨认野兽足迹和避免自己留下足迹，以及怎样在近战时给予猎物利落一击和生存上的技能。

    朱尔斯发现，奥黛丽是名天生的猎手。她不仅能在浓雾中JiNg准命中猎物，还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并且面无表情。

    得知希水喜欢弹钢琴后，朱尔斯便用打猎赚的钱找木匠订做了一架钢琴。这架钢琴被抬进这间山林环绕的棚屋时，与棚屋简单的陈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尔斯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希水挽住他的手臂轻轻一笑，她将头轻轻靠在男人肩上。失明的眼睛藏在垂下的乌发中，她笑起来时有种非凡的美，没有忧伤，始终对未来怀揣希望。

    于是，奥黛丽又重拾起遗忘的钢琴。白天她跟着朱尔斯出去打猎，晚上则跟着希水学弹钢琴。

    奥黛丽十二岁时，已具备独自狩猎的能力。她身形高挑，肌r0U紧实，一手挎着猎枪，一手按在刀鞘上，穿梭于丛林中。

    奥黛丽蹲在树丛下，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一头正低着头啃食腐r0U的野狼。

    她没有开枪，仅用匕首便猎杀了这头成年公狼。她剥下狼皮，将它扛在肩上，这可以卖钱。

    奥黛丽回到家。面对浑身血W、肩扛狼皮的奥黛丽，朱尔斯和希水都吃了一惊。两个人围在她身边检查了一番后，才发现她只受了点皮外伤。

    朱尔斯难得将她训斥了一顿，他不明白nV孩为什么将枪当摆设，选择用匕首与狼相搏，简直太危险了！

    奥黛丽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挨了一顿训。她不能告诉他们，她喜欢匕首划开狼喉的那一刻。

    一直到很多次后，面对浑身血W、肩扛兽皮的奥黛丽，朱尔斯和希水已经不会再被吓一跳了，但还是会训斥她一顿，告诉她不要将枪当摆设。

    奥黛丽十四岁时，白天她像平时一样出去捕猎。还没走到门口，她便发现泥地上的足迹。她丢下肩上的兽皮，奔向棚屋，匆忙推开木门——

    她看到的是热气腾腾的羹汤，以及被毒杀的朱尔斯和希水。

    “你想要复仇，但你找寻你的生父肯恩数年未果。于是你选择将自我放逐，抛弃曾经引以为傲的狩猎能力，堕落成最下贱的妓nV，以此来惩罚那个没能保护朱尔斯和希水的自己。如今你重拾匕首，你又能保护的了谁？”

    穿旗袍的nV人语气嘲弄，她站在奥黛丽身侧，一时站到左边，一时站到右边，嘴始终没停下过。

    奥黛丽痛苦地抱着头，除了幻觉的声音，她什么也听不见。埃里希也在跟她说话，她只能看见他嘴唇合张的动作，她视线移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茫然地望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醒不过来的话，我就去Si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