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恶堕(兄妹骨)_十遂她愿(回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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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遂她愿(回忆) (第1/3页)

    栖梧g0ng中的岁月,曾一度是他十数年来最为安宁的时光。

    他自小便被寄予厚望,琴棋书画、策论骑S,样样JiNg通,无一不晓。

    这既是身为储君必备的修养,亦是他用以抵御内心孤寒的铠甲。

    他将自己淬炼成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锐不可当,却也冰封了温度。

    直到眠眠闯入他的生命,才让这柄剑沾染了几分尘世的暖意。

    她不Ai修习那些繁文缛节。

    太傅布置的课业,她总Ai蹙着眉头,能逃便逃。他也不忍b迫。

    她不愿学,应慈琏便替她学,再将其中有趣的典故娓娓道来。

    她不喜临帖,应慈琏便执起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更多时候,是他铺展素绢,以她入画——描摹她托腮出神的娇憨,g勒她追逐蝶影的灵动,绘就她伏案小憩的恬静。

    他抚琴时,应惑珉便搬来一方小凳,歪着头聆听。

    时而听得入迷,时而听着听着便沉入梦乡。

    他指下的曲调,渐渐从金戈铁马的《广陵散》,化作缠绵悱恻的《凤求凰》。

    应惑珉醒来后,常r0u着朦胧睡眼,笑问:“皇兄这般不务正业,就不怕被那些吹毛求疵的言官知晓,上奏弹劾你耽于享乐么?”

    他闻言,只是停下拨弦的手,凝望着meimei,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温柔:“能博眠眠一笑,纵是被参上数本,又有何妨?”

    他原以为这样的岁月能绵延至永恒。

    可年关一过,春意初绽,一切似乎都在无声中转变。

    应惑珉踏足栖梧g0ng的次数,r0U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起初是隔三五日才至,后来延至七八日,再往后,竟半月不见芳踪。

    她不再如往昔那般整日腻在他身旁,即便来了,也仅稍坐片刻,瞧瞧他是否饮尽g0ng人送去的汤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起身告辞。

    多数深夜,那张宽大的龙榻上,又只剩他一人独寝。

    锦被间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可怀抱之中,却只剩空寂的寒凉。

    从前是她哭闹着央求他留下,如今,竟换作他无声地期盼她多留须臾。

    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是那个沉稳威仪的太子。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每当g0ng人通传“公主殿下驾到”时,他心中是何等悸动不安。

    应慈琏会不自觉地整理衣冠,审视是否得T;会环顾殿内,察看陈设是否妥帖;会即刻传唤内侍,询问御膳房是否备好了她最Ai的几样点心。

    他像个初次等待心上人赴约的莽撞少年,忐忑、期待,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卑微。

    可meimei总是匆匆来去。

    待她起身告退时,他心头便涌起难以名状的沉郁。

    应慈琏想开口挽留,话语滚至唇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能以什么理由呢?

    他只是她的皇兄,并非她的夫君。

    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他只得为她寻借口。

    朝堂之上,三皇子应恩玹的势力日渐膨胀,父皇的偏宠几乎不加掩饰。

    围绕他们兄弟二人的党争,已从暗流汹涌,逐渐演变为明面上的剑拔弩张。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那层维系表面平和的薄纱,俨然一触即溃。

    眠眠是应恩玹一母同胞的亲meimei,她选择在此时与他保持距离,避嫌,也是情理之中。他如是告诫自己。

    她是在保全自身,亦是在维护她的兄长。

    他甚至开始在g0ng中有意避开应惑珉,免得令她为难。

    可造化弄人,越是想躲,便越是避无可避。

    一日,他议政归来,途经御花园,远远地,便望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应恩玹正与她并肩漫步于小径,不知说了什么,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倚在应恩玹身上,玉臂亲昵地挽着兄长的胳膊。

    骄yAn之下,他们看上去那般登对,那般亲密无间,仿佛构筑了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天地。

    应慈琏默然驻足,隐入一丛繁茂的花木之后。

    他凝望着他们相携远去的背影,心口泛酸。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隔绝在外的怅惘。

    他只能微笑着,目送他们迤逦而行。

    应慈琏告诉自己,不该奢求太多。

    她有真正一母同胞的兄长,那是他永远无法取代的。

    他能成为她偶尔排遣寂寥的知己,能共享她一段无忧的年少光Y,已是上天格外的恩赏。

    可心中的那个空洞,却日益扩张。

    g0ng中的那些弟妹,或因母家势微而谨小慎微,或因年岁尚幼,见他时眼中除了敬畏,便只剩疏离。

    再无人会如眠眠那般,毫无顾忌地闯入他的书房,夺过他手中的朱笔,嗔怪他只知政务,不肯陪她嬉游。

    再无人会恣意占据他的床榻,霸去大半位置,还理直气壮地嫌他睡相不佳。

    那份独一无二的恣意,随着应惑珉的疏远,一同消散了。

    他时常独坐于空旷的大殿,从破晓待到迟暮。

    望着光影在地面缓缓游移,心中竟生出一种茫然的、不知为何而存的哀戚与感伤。

    他所行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为了母族满门的荣耀?

    还是为了向那个偏心的父皇证明自己?

    似乎皆是,又似乎皆非。

    从前,他觉得是为了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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