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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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黎一同江夕，很快地策马回了白府。

    两人下马後，白黎几乎没停，便快步往府内走去。夜里的白府安静得很，只剩廊下灯火微微晃动，几名下人见他回来，连忙低头行礼。

    白黎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问道：

    “父亲呢？”

    一名管事愣了愣，连忙答道：

    “老爷方才出门了。”

    “出门？”

    白黎皱起眉，

    “去哪了？”

    “回少爷，不知道，不过走了有一会儿了。”

    白黎脚步停了一下，神情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想趁今晚把事情问清楚，没想到父亲偏偏不在府中。

    管家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要派人去请白将军回来吗？”

    白黎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得知父亲不在府中後，白黎神色沉了几分，却也没再多问，只转身朝内院走去。

    江夕看了他一眼，随即跟上。

    两人穿过长廊，夜风掠过廊下灯火，将影子拉得细长。白黎一路未停，径直来到白允平日处理军务的书房前。

    房门半掩着。

    “你确定？”

    江夕怀疑的看向了白黎。

    “嗯。”

    白黎伸手推开门，木门发出一声低响。书房内仍点着灯，桌案上堆着尚未整理的军报与卷宗，砚台中的墨甚至还未全乾，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江夕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将门掩上。

    白黎站在案前，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後落在桌上的几封信件上，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书房内一时安静得只剩翻动纸页的声音。

    白黎站在书案前，伸手将桌上的军报一份份翻开，目光极快地扫过内容，又随手放到一旁。江夕则走向後方的书架，将几个上锁的木匣逐一取下查看。

    烛火微微晃动，映得满室昏黄。

    “你父亲平日有把重要东西放在哪里的习惯吗？”

    江夕低声问。

    白黎皱着眉想了想，伸手拉开书案旁的暗格。

    里头放着几封旧信与一枚白家军令，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他将那些信件拿出来翻看，神情越来越沉。江夕也走了过来，替他将桌上散乱的卷宗重新摊开，两人几乎把整间书房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找到真正想找的东西。

    两人又翻找了好一阵子。

    桌上的卷宗被一份份摊开，连书架後方的旧箱都被搬了出来。直到白黎从一叠泛黄的文书中抽出一本薄册时，动作才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几眼，神情微变。

    江夕察觉异样，走了过来：

    “怎麽了？”

    白黎没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那并不是军务纪录，而是一些旧年的调查资料。纸页边角已有些发黄，上头记着的，却全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苏雅净。

    ——他的母亲。

    江夕翻了几页，眉头也慢慢皱起。

    “这是……元许村？”

    画上的村落与地形极为熟悉，几乎与他这几日待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嗯。”

    白黎低低应了一声。

    档案里头资料并不多，只有几张简单画像与零散纪录。上头记着苏雅净曾在元许村停留过一段时日，除此之外，再没有更详细的内容。

    可偏偏就是这点内容，才更加奇怪。

    白黎垂着眼，看着册页上的字迹，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

    更从未知道，母亲与元许村之间竟还有关联。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跳动，映得两人的神情忽明忽暗。

    江夕抬眼看向白黎，似乎想说什麽，却最终没有开口。

    两人沉默了许久後，又继续搜查着。

    然而除了那本薄册之外，什麽都没再发现。

    像是所有真正重要的秘密，都早已被人提前藏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白黎翻找卷宗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瞬，书房外传来下人的低声行礼：

    “老爷。”

    房内气氛瞬间凝滞。

    江夕抬起头，与白黎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麽？”

    ————

    书房内一片死寂。

    白允站在门前，目光缓缓扫过凌乱的桌案与被翻开的卷宗，最後落在白黎手中的薄册上。

    空气像是忽然沉了下来。

    白黎先开了口：

    “父亲。”

    他的声音很低，却压着明显的情绪。

    “到底发生了什麽？”

    白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本册子，神色比平日更显疲惫。半晌後，他才缓缓走进书房，将门重新关上。

    木门合上的声音不重，却让整间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江夕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白允走到书案前，看着桌上那几张元许村的画像，沉默许久後，终於低低开口：

    “你母亲……以前经常离开白府。”

    白黎微微一怔。

    “她性子向来如此，待不住。”

    白允淡淡道，

    “有时一走便是几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麽，眸色也慢慢暗了下去。

    “每次回来，身上总带着伤。”

    白黎皱起眉。

    “伤？”

    “刀伤、擦伤，有时甚至还会发烧。”

    白允低声道，

    “可无论我怎麽问，她都不肯说。”

    烛火映着白允的侧脸，将那张向来冷硬的神情映得有些模糊。

    “她从不是会安分待在府里的人。”

    白黎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他从来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温和安静，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更从未让他知道这些事。

    白允垂着眼，声音低了些：

    “後来有一次，她又离开了。”

    “那次去的地方，就是元许村。”

    听到这个名字，江夕神色也微微变了。

    白允却像没注意到，只继续说着：

    “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我没有阻止她。”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白黎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白允沉默片刻後，才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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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离开後大约七日，我收到了一封信。”

    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些变化，像是压着极深的情绪。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我求助。”

    白黎神情微震。

    白允缓缓闭了闭眼。

    即便过了这麽多年，他仍记得那封信上的字迹。

    凌乱、急促，甚至有几处被血迹晕开。

    ——白允，救我。

    短短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