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男人对着少爷 (第1/2页)

    "今儿少珩请大伙儿喝红牛，都歇会儿啊。"

    一个攥着红牛罐的老哥扯着嗓子喊了一嗓门。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撂下手里的家伙，往阴凉地儿挪。

    四五十岁的糙老爷们儿，吴少珩一口一个"叔"叫着，把那些平时板着脸的工头们喊得眉开眼笑。

    活儿干了大半辈子，头回见着这么招人疼的小年轻，看他就跟看自家晚来得的老疙瘩似的。

    周叔拧开罐子灌了一大口，砸了咂嘴："嗬，瞧这白面小生，原以为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办事还挺局气。"

    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小工压低了声："一罐红牛六块钱呢，咱这一下二十多口人，得多少钱啊……"

    "人家少爷不差这个。你不喝我喝啊。"

    "喝喝喝，谁跟钱过不去。"

    确实，吴少珩不差这个。被老爷子从城里的酒局饭局里一脚踹出来的时候，他卡里被冻了大半，但零花钱攒下来的那点，请他几十号工人喝一夏天红牛都绰绰有余。

    他也不是故意显摆——纯粹是头两天在工地上看见一个扛水泥的老叔蹲在太阳底下啃干馒头，兜里揣的保温杯还是塑料的，里头泡的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那天下午他自个儿溜达到工地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箱红牛搬回来。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工人们嘴里的"少爷"，但从没人拿这个挤兑他——真金白银掏出来的，谁跟钱过不去，谁跟诚心过不去。

    午休铃声刚响过，秦屹拍了拍满身的灰土，蹲了一上午的腰板终于直了起来。他后背的工服早被汗湿透了，后颈晒得发红脱皮，自己也没当回事。

    "来来来，秦工也来一罐。接着。"

    秦屹转过头，看见吴少珩正朝他走过来。

    这少爷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副手套戴着，但递过铝罐的手指头还是露出来一截，白白净净的，连个茧子都没有。

    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里，这人白得扎眼。

    "......"

    秦屹没道谢，闷声接过来。铝罐冰凉，他攥了两秒，低头盯着罐子上"红牛"两个字看了会儿，才拉开拉环。

    吴少珩冲他耸了耸肩，咧嘴笑了一下，又小跑着去给别处送。

    秦屹在水泥管子上坐下来，后背靠着编织袋，仰头把红牛灌了个干净。

    甜腻又带点涩的滋味顺着嗓子滑下去，倒是比他自己灌的白开水强多了。

    "哎，您这是逗我呢吧？不可能。"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你看这北京小爷那脸，都懵了。"

    远处工人们扎堆的地方爆出一阵哄笑。

    被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少珩。

    据说吴家老爷子在顺义那片有几个楼盘，手底下养着好几个项目部。

    把自个儿亲儿子扔到通州这种地方来"体验生活"，说是三个月的"基层历练"，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八成是这少爷在城里惹了什么事，被发配下来避风头的。

    "体验生活"嘛，名义上是学习现场管理，实际上每天转转拍两张照片、回去写一页报告就算交差。

    可吴少珩来了没两天，就跟这帮干了半辈子的老叔们混熟了——嘴甜、腿勤、不挑活儿

    。搬砖他不趁手，那就递砖；铲沙他铲不动，那就递锹。谁手机没电了，他递充电宝；谁中午没打上饭，他跑食堂再打一份。

    "我这北京小爷是真的，但周叔您的话我是再也不信了啊。"

    吴少珩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地上的空罐子一个个捡起来，码进纸箱里。

    他干活仔细，罐子压扁了再丢，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秦屹的目光不自觉地粘在那双手上——指尖软乎乎的，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又轻又慢。

    他喉结滚了滚，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啧"。

    "一男的怎么长这样......"

    一阵燥热的风从东边灌过来，带着通惠河的水腥气。

    秦屹拽起沾了灰的白背心领口，胡乱擦了一把后脖颈的汗，把手里的空罐子捏扁了，随手搁在脚边的工具箱上。

    说起来，秦屹这施工队长的位置不是白坐的。

    他年轻，脑子活，更会来事儿。

    干工程这一行，活儿干得好不好是其次，上面的人伺候不到位，尾款就能拖你半年——手底下几十号人等着吃饭，他不能不当这个孙子。

    所以饭局他没少组，夜总会也没少去。

    小姐是标配，最近两年圈子里又兴起了叫鸭子——那些男的收拾得一个比一个白净，头发吹得蓬松，身上喷着香水，往包间里一坐，比姑娘还会来事儿。

    说白了就是一副好皮囊，把那些手里攥着签字权的经理们伺候舒坦了，该盖章的章才能盖上，该到账的钱才能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