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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你真会吃 (第2/2页)
我也想试几块……新鲜的羊rou。” 汤勺明明在他手上,周虔却对方淮笑,笑完才看过来,伸出手想拿起汤勺。 他没让,力度好像使大了些,汤勺在砂锅边缘敲出一声响。 一滴汤,溅在手腕上。 “碗放下吧。” 视线从周虔手里的碗,一路移到他脸上,年轻人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秦深突然笑了笑:“别客气。” 周虔没动,只是笑容收敛了些,片刻后把碗放下。 “谢谢秦总。”他重新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的笑。 秦深没说什么,只是用汤勺舀着汤,舀着舀着就好像发现碗不够大,放不下rou了。 他把整碗汤推给周虔。 “尝尝。”又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指尖的油,“他煲的羊rou汤,挺好喝的。” 周虔模样照旧,低着头,用勺子试了一口,轻声说:“好喝。” 方淮似乎笑了笑,嘴皮子一动。 秦深发现汤勺好像摆歪了,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噔”地一声,汤勺刮过砂锅。 方淮不说话了,低着头,夹着汤里的羊rou。 空气里的rou味冷却了些,被夜风吹散。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秦深回到座位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1 “你不喝吗?” 拇指一顿,视线掠过方淮低垂的脸,只听见他的声音被闷在汤勺里。 “发了短信,问你要不要喝的……”方淮的头埋得越来越低了,往碗里吹了口气,很怕热的样子。 也是,他是猫舌头。 秦深把新收到的邮件看完,手机还拿在手里,按掉锁屏键,才说:“没说不喝。” 不知道方淮给他到底发了什么短信,十三条,听他的话,应该是和这顿饭有关的吧。 手机就在手上,他突然有点想打开看看,但饭都已经吃完了,也没有倒回去看的价值。 没有必要。 方淮还是没抬头,只是把手伸了过来,他把碗放到他手里。 指尖短暂地相触一瞬,方淮的手似乎有点凉,冰了他一下。 1 他继续看邮件。 一碗被装得满满的汤放回面前,几乎要洒出来,在大理石餐桌磕出一声响。 淡棕色的汤液在瓷白的碗里晃荡着,停不下来。 这是在耍小脾气吗? 秦深放下手机,随手放在餐边柜上,拿起瓷勺。 不和小孩计较。 餐桌上,每个人都在各自喝汤,汤勺叮叮当当地响,药材和胡椒的辛辣气味。 周虔第一个把汤喝完,紧接着那位猫舌头也喝完了,只有他因为看邮件耽搁了点功夫,还剩了几块rou。 方淮擦了擦嘴,站起身,叠起碗筷。周虔也马上站了起来,将桌上的厨余扫到骨碟里。 “坐着吧。”方淮弯了弯眼睛,但秦深总感觉他兴致不高。 1 虽然不知道方淮为什么不开心,他还是喝快了点。 “我在家也经常洗碗的。”周虔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用担心我把碗筷摔碎。” “哪能让客人洗碗呀。” 方淮笑着,那根翘起的头发重新出现了,看来是压不下去。 其实方淮没比周虔大多少,估计也就大个一两岁,但和周虔说话时的口吻,就好像和他才是同一个年龄的一样。 尽对他幼稚。 方淮走到周虔身旁,直接把他手里的筷子抢下,肩膀好像贴到一块儿了,但周虔挡着,角度问题,他看不见。 眼皮一跳,碗不轻不重地磕在桌沿。 他缓缓抬头,只看见年轻人宽阔的身型,利落的肩线旁冒出几根乱蓬蓬的头发。 视线随着那几根碎发移动,只见方淮动来动去的,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1 秦深换了个姿势,下巴撑在指骨上,稍稍低下头。 方淮的脸重新出现了。 “你也用''''''''贝尔’洗衣服吗?”他看见方淮的嘴唇一张一合。 在说什么傻话,怎么突然说到洗衣服。 他又稍稍换了个姿势,下颌压低。 周虔似乎愣了一下,“啊……” 侧脸的线条突然动了动,是周虔在笑:“是的,您也用这个牌子?我觉得柔顺效果挺不错的。” “味道也好闻。”他补充一句,“玫瑰薄荷味的……那款。” “怪不得,好熟……”方淮若有所思,“原来是玫瑰薄荷吗?我只知道牌子,没留意是哪个味道。” 他们家有玫瑰薄荷味的东西吗? 1 秦深没说话,不动声色地闻了闻袖口。 松木味的,找不出一点杂质。 把餐具收齐之后,方淮进了厨房,周虔原本还想帮忙,被他半软半硬地赶了出去。 水流打在碗碟上,和低沉的雨声一起。 周虔回到饭桌上,但还没坐下,只是像在请教一样,和他说:“您太太挺好相处的。” “是吗。”秦深不置可否,“以后你就知道了。” “是吗。”周虔笑笑,眼睛却没怎么弯,“那可能是沾了您的光。” 秦深没表示,只是看了看他的座位,周虔识趣地坐下。 “他……”话到嘴边,突然顿了一下,秦深重新开口,“照顾这事,我还没和他说。”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1 周虔安静地听着,过了几秒才道:“您家阳台方便吗,我待会想去抽根烟。” 秦深点点桌面,缓慢地说:“垃圾桶在桌底。” 厨房里的水声渐渐停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像钟声催促。 周虔把玻璃门推开,湿冷的气息穿透他的身体。 此时正在下着毛毛雨,细密的丝线夹在夜风中,覆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他转过身,把玻璃门关上,方淮正从厨房出来,甩着手上的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对视一秒,下一刻,方淮把头转开,对着秦深的方向,笑着说了什么。 似乎是比在他面前,笑得更真实一些。 玻璃门密不透风地关上。 身后传来交谈声,他没细听。 1 轻轻嗤了声,指尖在口袋里摸了几秒,他把烟掏了出来。 一包最经典的ESSE女士烟,味道淡得像在抽风。 一只粉红色的防风打火机,点了两下,才把烟点着。 身后的交谈声似乎变得激烈了,方淮的声线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像在哽咽。 周虔深深抽了口烟,将烟雾用力压进肺里,把夜风吐了出来。 他抬起眼,夜色浓重,不见一丝赤红,只有沉默流动的云层。 雨丝纷飞,在昏黄的射灯下无所遁形。 第十三号台风即将离开本市。 适合航班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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