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父子]_Cater 38 日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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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r 38 日记 (第2/2页)

有给当时的我带来多大的悲痛,我是在后来长久的岁月里,后知后觉、缓慢地领悟到失去至亲的疼痛,像梅雨季节潮湿的空气,一点一点洇湿我的衣角,却给足了我缓冲的时间。

    而我爸是在刚懂事,最依赖最亲近至亲的稚嫩年纪,骤然失去了他的母亲。

    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午后我去副宅寻找答案,仔细翻阅了我奶奶生前最后两年的日记,在她日渐扭曲的字迹里,拼凑出了模糊的真相。

    爷爷对奶奶的控制欲,最终延伸到了他们生命的延续,也就是我爸身上。奶奶得了肺病,身体每况愈下,爷爷对我爸越发严厉,稍有没做好的地方,就会动用家法,时常打得他遍体鳞伤。

    除此之外,爷爷还不让我爸哭。每回我爸探视奶奶回去,只要是红着眼睛,就会换来爷爷的一顿毒打。这个无法得到妻子的心,也无法治愈妻子身上要命的疾病的男人,无法忍受自己所掌控的笼中雀将有一天会以付出生命的代价离开身边,所以干脆也疯了。他的疯无处释放,所以就发泄到了我爸身上。

    奶奶在日记里写,当她看到庭樾身上近乎皮开rou绽的伤,她忽然意识到,软弱的孩子无法保护自己,她必须要在所剩无几的生命中,教会她的孩子如何在这座吃人的世家宅府中生存。

    她开始对我爸闭门不见,用极端的方式逼他忍住眼泪,融入这个腌臜疯狂的家。她要我爸顺从和蛰伏,要他和爷爷同流合污,一起指责、折磨自己。

    这对当时的我爸来说无疑是对亲情的践踏与背叛,他起初不肯,我奶奶就会拖着病体,要他跪在地上,用细条抽打他的手,抽到红肿流血,第二天他就完成不了课业,就会继续被爷爷惩罚,如此循环。

    我不知道我爸当时受了多少罪,他身上一定伤痕累累,哪怕他在我面前裸露身体,我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我总是避之不及。

    人的心力是有限的。自那半年以后,奶奶就再没在副宅见过我爸,一直到她去世都没有。

    我突然想起在我mama的葬礼上,我爸抱我时向我露出的那个不像笑的笑,紧抿的嘴角轻轻提起弧度,眼里没有一点笑意,死海般冰冷、苦涩。

    他是否像我恨着他一样,在过去也曾痛恨过爷爷奶奶?那时他抱着同样幼年失母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提起他们,他神色淡然,是麻木或是释怀,我无从得知。

    我合上日记,站起身时,忽地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掉落在地。我俯身捡起来,发现是一封信,应该是夹在日记的尾页,不小心被我抖出来的。

    牛皮纸信封上写着我爸的名字,但信口还是密封的,这封信最终并没有交到我爸手上。

    我取来裁信刀,破开信口,取出里面的信纸。

    陈旧纸面上,是我奶奶留下的绝笔信。

    ***

    庭樾,展信佳。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吗?现在应该不怎么哭鼻子了吧,哈哈。

    mama病得有些严重,将不久于人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的至宝。

    不明不白地把你带到人世,让你经历了这样一遭不明不白的磨难,我自惭形愧,都是mama的罪过。

    你出生时躺在我的怀里,那样小,那样脆弱,彼时我只想你健康平安地长大,不必出众,不必完美,不必成为你父亲要求的没有弱点的继承人。可mama自己都没能活明白,怎么能妄想保护好你呢?

    原谅mama对你做的那些,我也将要迎来命运的惩罚。

    mama会替你扫清障碍,望你再隐忍一段时间,那之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为难你。

    一定一定,不要成为mama这样的人,也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庭樾。庭樾。

    mama对不起你。

    原谅mama。

    切要珍重自己。

    ***

    我抽着烟,读了好几遍。

    显然我爸并没有收到这封信,我奶奶恳切的临终道歉,也没能好好地传递,不用细想,这其中肯定有我爷爷的功劳。

    不过奶奶说要帮我爸扫清障碍,是什么意思?

    我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吞云吐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也才没到四十五岁,正值壮年,却因为多器官衰竭,在病痛中去世。

    我透过烟雾望向窗外的蔷薇架,眯起眼。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被绑上镣铐的金丝雀,和披着兽皮残暴的狼,折磨与报复,从来都是双向的。

    我把将要燃尽的烟头按在信纸上,烫焦了我奶奶说要为我爸扫清障碍的那句话。

    他们的故事已经成为过去,留下的人不必再为这些父母相残的往事费神,除了徒增烦恼,还有什么用?

    我把房间恢复原样,把奶奶的信带回了主宅。

    我爸下午不在,我把信塞进了他书房的笔记本电脑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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