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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的时刻来得很突然。

    接到电话时我连忙赶去安宁院区，刘敏的嘴唇毫无血sE，站在门口呆滞地望着病房内的外公，迟迟不敢踏入。我走到身边捏了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着护理师动作。

    汐在身後看了我们良久，最後默默地消失。

    「刘力富的家属？」

    护理师拆掉所有的仪器和点滴，将病床推进一个的单人空间。这大概是家属和亲人最後道别的地方。

    「最後要跟爷爷说说话吗？」护理师轻声询问站在一旁的我们，「他听得到。」

    病床上的外公依然闭着眼，面sE平静，像是所有的病痛终於得到解放。

    刘敏上前一步，指尖不住地颤抖，眼神却无b坚决。

    「再见，阿公。」颤抖的唇只吐出这句话，然後她转身拥紧了我。温热沾Sh锁骨，刘敏伏在我肩上无声的痛哭起来。

    「你做得很好。」我轻抚着她剧烈起伏的背，无声地和飘在走廊尾端的汐对视。

    「你要去哪里？」我用唇语无声询问。

    「留点空间给你们。」汐笑了笑。

    「什麽？」

    「你的世界不该只有半Si不活的我。」她的视线停留在刘敏身上，声音像是直接传进我心里。「这才是你应该建立的关系。」

    「你别再说这种话。」我艰难的开口，话语依旧无声。但汐只是笑了一下，然後转身消失。她留下的冰凉渗进x口的空洞，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倏然扩大。

    灵堂冷冷清清的，平时从刘敏口中听见的那些烂亲戚倒是来闹了几回，简直就像八点档，狗血又俗lAn，但这就是我们烂透的人生。

    外公健康微笑的照片被放在堂桌前，线香袅袅升起，我们窝在一旁的小桌上，十指并用摺着纸莲花。在反覆规律的动作中慢慢找回了内心的平静。从前不能理解那些孝子哭墓的吵杂法事，如今却忽然明白，仪式让我们静下心来怀念，也是在让生活回到正轨。

    「火来了，快跑！」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刘敏还是哭了，火焰吞噬棺木，连同他的存在也一并消散。

    我们站在金炉前焚烧纸钱，看着一朵莲花被火舌卷起，随即化为灰烬。点点橘红飞散在眼前。啊，现在是真的，那张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的面容、他的存在，终究随着火焰消散。烟雾迷了眼睛，我伸手r0u掉，却抑制不住眼泪流出。

    我曾经很靠近Si亡，但真实面对却b想像中的更加沉重，x口清晰传来的空荡，彷佛有一块也随着飞扬的灰烬永远缺失，再也找不回来。

    「你接下来想怎麽做？」

    刘敏将莲花和元宝收好，重新点起一炷香，撤换了牌位前的供品。

    我坐在小桌前盯着金纸看，汐静静坐在我左边，和走回来坐下的刘敏面对着面。但刘敏当然看不见她。

    恍惚间好像回到当年，我们三个一起窝在网咖，聊天解题、完成汐出给我们的作业。汐和刘敏隔空拌嘴，她们同样坐在我的两侧，就像现在一样，我们之间却再也不同。

    我伸手覆上汐的手背，然後毫无悬念的穿过。

    「我想去看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