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卫行七 【楚霄视角剧情与儿时回忆】 (第1/1页)

    大晋朝承德二十五年盛夏。

    正午的日光毒辣如火，穿透九皇子府书房的雕花木窗，在长门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楚霄负手立於大晋疆域图前，指尖死死扣在西北宣府的关隘要塞上，手背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蛰伏的虯龙。

    热浪翻涌，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宣府最酷寒的冬夜还要冷上几分。。

    半年了。

    整整六个月，一百八十多个日夜。

    在楚霄冰冷孤寂的皇家记忆中，影七这个名字，远比一声刻板的暗卫死士要沉重得多。

    自打出生起，影七总是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後，奶呼呼地「殿下、殿下」叫着。明明年岁上还比他大了一岁，却生得比他还要娇小，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稍微走快几步便跟不上他的步伐，却还是执拗地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儿时画面，如走马灯般在楚霄眼前疯狂闪现：

    那时候的影七还不是如今这般冷冰冰的模样，那时的他，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莫栖。

    「莫栖芳草怨，终共白云期。」那是个带着几分缥缈与期许的意境，彷佛这世间的俗世繁华、泥泞坎坷，皆不配让他驻足停留，他合该是个翱翔於九天之上，最终归於白云深处的自由灵魂。

    当时的楚霄，总喜欢带着几分小孩子特有的独占欲，拉着他柔软的手掌，将他牢牢锁在身边。

    那时候的阿栖会对着他软软地笑，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无保留的赤诚与依赖，那是楚霄在冰冷宫闱里除了母妃之外唯一能握住的温暖。

    因为生母微贱，每逢冬日总被内侍克扣炭火。

    但每一个寒冷漆黑的夜里，总有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固执地将唯一的热粥捧到他面前，一边哈着气一边哄着他：「殿下，阿栖陪着您，喝了粥就不冷了。」

    阿栖...那是他的阿栖，自此之後，楚霄便时不时地唤一声「阿栖」，彷佛这样便能永远留住这冰天雪地中的炙热暖阳。

    这也是为什麽，明明影七是他身边第一个暗卫，却在後来暗卫营的编制里落了个行七的排序。

    那年母妃一死，几位年长的皇子在朝堂之中明争暗斗，各显神通，大皇兄楚煜更是生性多疑，日夜派人盯着他这个可能会伺机报复的九弟。楚霄为了在夺嫡的惊涛骇浪中，彻底护住这抹仅存的温度，便抹去了他身为「莫栖」的所有过去，将他藏进了死士营，那个最危险却也最安全的所在。

    如果当时把莫栖留在身边，那他定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毕竟楚煜虽碍於父皇尚在，为维持表面的和平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他，但楚煜向来心狠手辣，最是乐於斩断他所有依仗的羽翼，生生将他逼入绝境。

    入死士营虽九死一生，但暗卫死士营隶属皇家暗统，仅效忠於帝王。即使楚煜贵为嫡长子，当时的他却也远远还没有染指染指这支天子近卫的权力。

    也因此，他才费尽心机与财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也拼死把他的阿栖送进了那个能避开楚煜眼线的庇护所。

    在历经了无数场在屍山血海里与恶鬼撕咬的搏杀後，三年後，那个少年满身是血、也满身是伤地，再次一步一步走回了他的身边。

    他终於在那场天翻地覆的宫变中，有了一柄能为他披荆斩棘的绝世利刃，也保住了那抹自幼相伴的温度。

    可那抹余温，却从那个会对着他软软微笑唤他殿下的阿栖，彻底蜕变成了九皇子府邸内退入阴影之中，排行第七的暗卫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