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第十一章、夺嫡前夜【楚霄视角六年相依,半年筹谋】 (第1/2页)

    此後的六年，他暗中发展势力步步为营，影七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刀。他们一同走过无数次生死一瞬的险境。

    他们如同光与影的伴生，在无数个惊心动魄的夜里交托後背，明明在漫长岁月中早已将彼此的名字刻进了骨血深处，却总是彷佛隔着一层冰冷刺骨的复仇枷锁，再难像儿时那般毫无顾忌地相拥。

    他是他的主子、他的天，是他必须用生命去誓死效忠的九殿下；而他是他的影、他的刃，是他即便捧在手心里疼，也必须强行逼着自己推入阴影中的死士。

    这种似近忽远的距离，成了这六年里最致命也最克制的折磨，每每对视，眼底都藏着深不见底的隐忍与克制。

    他用一个冷冰冰的「七」字，当作最坚固的盾牌，将他的阿栖，藏在了大晋朝最深沉的阴影里。

    可经年累月下来，这个字却成了一道刻进骨血里的痕迹。

    在无数个卸下防备，对床夜话的深夜里，或是看着影七因为重伤而神智迷糊的时刻，楚霄有时候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从喉咙里不觉溢出的那声低喃，到底是在唤「阿栖」，还是在唤「阿七」……

    直到半年前，楚霄的夺嫡大局终於网罗京华，一切的筹谋与布防，只差最後那份执掌禁军的虎符和楚煜在朝堂上的私兵名册，便能彻底将大皇子一脉一网打尽。

    没想到却是楚煜故意放出密信的风声，用那份虚假的破绽当作诱饵，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九皇子府的精锐自投罗网。

    明明只要再缓一下，再深思几刻，也许就能觉查到些许端倪，楚煜那样在这身宫中屹立不摇的专权，怎可能会饭这种低级的错误，可他却在大仇即将得报的兴奋下，忽略了那一丝诡谲的反常。

    也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开端。

    影七为了替他拿回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册，主动跌落进了大皇子府邸那个吃人的深渊，自此杳无音讯，可即使如此，依照他这些年来对楚煜的了解，影七的下场可想而知。

    「啪嗒。」

    又是一滴燥热的汗水砸落在牛皮地图上，在「京城」二字旁洇开一圈暗色的痕迹。

    楚霄缓缓走到书房的窗前。

    盛夏的阳光透过繁复的雕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以前每逢这个时节，影七总会悄无声息地隐在窗外最茂密的树荫里，像一尊毫无存在感的雕塑。

    只要楚霄一抬眼，便能瞧见那抹熟悉的黑衣衣角，那是他颠沛半生最心安的归宿。

    「阿七，宣府送来的新茶，今年格外苦。」

    楚霄下意识地对着空荡荡的树荫低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空气中没有传来那声熟悉而内敛的「属下在」。回应他的，只有窗外不知疲倦又令人烦躁的阵阵蝉鸣。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空洞与怅然排山倒海般袭来。楚霄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抓，却只抓到了一缕燥热的风。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曾无数次将重伤昏迷的影七死死抱在怀里，沾满对方guntang鲜血的双手。

    这半年来，他日夜枯坐於此，案几上的谋划愈发精准狠戾，每一步精心发展，他都在逼着自己用最冷酷的理智去算计。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骨子里，可他的心却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六年的生死相依，半年的日夜舐血。

    他想念曾经的阿七每次被他调侃时，那抹局促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耳根微红；想念他在私底下、不规矩地喊他一声「殿下」时，眼底深藏深着的那抹超越了生死与忠诚的赤诚和依赖。

    在楚霄眼里，他是要争那至高无上的龙椅，可若那条路上没有了那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就算坐拥天下，也不过是另一个孤家寡人。

    大皇子府的眼线曾隐晦地传来消息，说大殿内隐约有锁链之声。

    楚霄死紧地闭上双眼，胸腔剧烈起伏。他不敢去想，那个从小便清高骄嫩的阿七